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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才30年:一個成學界掃地僧,一個淪為農村低保戶

01

在公眾號后臺收到的諸多問題里,有一類“月經”問題經常我讓我陷入兩難的境地:

問:學長,我有一個夢想,但不知道該不該堅持。堅持下去就怕竹籃打水一場空,浪費了其他機會;不堅持吧,我又心有不甘,馬云說過“很可能明天就會成功,但大多數人卻倒在了今晚的路上。 ”你說我該怎么辦?

我的回答:……

不過,我雖然不知道怎么辦,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馬云同學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,肯定不是靠說了那么多“名人名言”。

他是在真正了解自己的天賦、能力、擁有的資源等基礎上,把自己的堅持用到了最正確的地方。

關于這個問題,我想講兩個天才的故事。他們一個叫張益唐、一個叫劉汗青。

天才30年:一個成學界掃地僧,一個淪為農村低保戶

你沒聽說過并不奇怪,但如果你的專業是數學,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。

因為這兩個人都是搞數學的天才。

這兩個人的故事非常簡單,簡單到幾句話就能概括他們的一生:

數學家張益唐。北大才子、留美博士,半生坎坷,籍籍無名,一度只能靠在賽百味快餐店打工維持生計。在早就過了數學家黃金年齡的58歲那年,突然用一篇論文震驚了整個數學界,成為傳奇。

數學天才劉漢清。16歲考入哈工大,在校成績優異,后迷上數論,廢寢忘食鉆研多年,終一事無成。30年后的今天,靠每月400元的低保艱難度日。

但在這簡單的概括背后,卻是兩個數學天才迥然不同的人生命運。他們都是癡迷數學的少年天才,都堅持著自己的夢想,最終的結果卻是一個大器晚成,另一個終于一事無成;一個成了學界掃地僧,一個淪為農村低保戶。

我一直在思考,是什么造就了他們完全不同的命運。我相信,有什么共通的東西就蘊藏在這兩個人看似簡單的故事里。

出于好奇,我又去找了很多相關的資料來看,然后發現,在他們身上其實能看到我們很多人的影子。

02

“庾信平生最蕭瑟,暮年詩賦動江關”。60多歲的張益唐用杜甫的詩這樣形容自己。我相信,這句詩在他心里一定埋藏了很久。

天才30年:一個成學界掃地僧,一個淪為農村低保戶

1978年,張益唐考入北大數學系,有才子之名。

7年后的1985年,張益唐在北大順利讀完碩士,赴美深造。然而,春風如意的他,卻即將迎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坑。

張益唐的博士導師是臺裔數學家莫宗堅,數學界的大牛。

張益唐的研究方向與導師保持著一致,但是,壞就壞在一致上。據說張益唐兩年就寫出了博士論文,為了向老師看齊,他的論文里大量引用了導師已經證明的理論。

然后驚訝地發現,老師居然算錯了。

莫大牛辛辛苦苦搞了個研究成果,居然被學生發現搞錯了。

“我幫老師找到了一個漏洞”——這是張益唐的想法。

“這熊孩子居然敢挑我的刺”——這大概是他導師的想法。

莫大牛很郁悶,后果很嚴重。你不是很牛逼嗎,牛逼就繼續跟著我做研究嘛,畢竟你還年輕,還需要更多歷練嘛。

于是張益唐開始了漫長的“歷練”生涯,1年,2年,3年,4年,5年,6年,7年……

幸好,博士最多只能讀七年。

7年后的1992年,莫宗堅終于通過了張益唐的論文。但是,莫老師不肯給張益唐寫推薦信……

沒有推薦信,是件很嚴重的事情,這直接導致:張益唐很難找到學術研究的工作。

當時北大的丁石孫校長很器重張益唐,他邀請張回北大執教。但出人意料,張益唐卻拒絕了。張益唐的朋友認為,他是覺得沒做出成績就回國,心有不甘。

這一年,不甘的張益唐37歲。對一個數學家來說,恐怕已經談不上年輕。

之后的故事就有點心酸了。找不到學術工作,張益唐博士在賽百味管賬、送快遞、端盤子、做小工、住地下室……這是他很長一段時間的真實境況。

但更讓我覺得心酸的,還是張益唐的幾句話。在一個采訪視頻里,張益唐表示自己在打工之余還會去翻閱數學文獻,他說,“那些年,我確實沒再追求我的數學夢想”,“我經常過得不太容易”。

這種不太容易的生活,張益唐過了整整7年。

后來,張益唐的北大師弟唐樸祁實在看不下去了,幫張益唐爭取到了一份學術職位:新罕布什爾大學的講師,準確地說,是臨時講師。這是1999年,張益唐44歲。

而在之后,從臨時講師到聲名鵲起,張益唐又經歷了漫長的等待。要說數學家的生活真是精確,我算了一下,這一次,時間是整整兩個7年。

2013年,張益唐在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,將自己的論文《素數間的有界距離》投給了數學界最有聲望的刊物《數學年刊》。僅僅3周后,張益唐的論文就被采納,并引起巨大轟動。

我不懂數學,對張益唐論文的意義就不多評論了,引一段話吧。

張益唐論文的審稿人伊萬尼克是數論界的頂級專家,看到論文后,伊萬尼克這樣評價:“張的工作是解析數論的頂峰之作……張的工作將引發持久雪崩式的優化和改進,以及隨之而來的理論創新。一夜之間,張重新定位了解析數論的焦點……”58歲才站在數學頂峰的張益唐,不知道回想起自己七年多的打工生涯和整整大半生的蟄伏,會是怎樣一種感慨。

“庾信文章老更成,凌云健筆意縱橫”,這是杜甫的另一首詩。我想,張益唐完全當得起這個描述。

03

和張益唐相比,另一個天才劉漢清的人生看起來就要順利得多了。

只不過這個順利是有時間期限的,準確地說,一共20年。

1980年,16歲的劉漢清考入哈爾濱工業大學,就讀建筑材料系熱處理專業。大學前兩年成績優異。

大三這年,劉漢清迷上數論(不要問我數論是什么,我只知道它號稱是數學的皇冠,而哥德巴赫猜想號稱是皇冠上的明珠)。他開始廢寢忘食的研究,最瘋狂時每天只睡兩小時。

但與此同時,他對看起來更基礎的專業課也越來越沒興趣。

大四時,劉漢清多門功課掛科,無法畢業。學校多給了他一年的時間。然而,這一年,劉漢清仍在研究“數論”。

1985年,劉漢清肄業回家,沒有工作。但此時他似乎并不后悔。經過在家的幾年研究,劉漢清認為自己有了初步成果。于是,一位同學幫他輾轉找到了北大客座教授潘承彪審閱論文。一個月后,潘教授有了回復。

這個回復經劉漢清同學的轉述顯得有點委婉:“潘教授回信的大意是,第五頁上有個論點未經證明,接下去的論證沒有意義。意即不需再往下看了。”

說白了就是,不管你研究了多少年,寫了幾十頁、幾百頁的證明,引用了多少論文都沒有意義。

因為一開始就已經錯了。

很多民科一生的悲劇就悲劇在這個地方。

劉漢清雖然不能定義為“民科”,但想法上也差不多,他認為:未經證明并非不能證明,只是他沒有證明。

劉漢清很固執,因為他很閑;但潘教授不固執,因為他沒有時間再多說廢話。

于是,這件事沒有了下文。

再往后,同學曾幫劉漢清找過一份工作,做熱處理車間技術員。但劉漢清認為工廠噪聲太大,并且要上夜班,影響他夜里搞研究。不到一個月,劉漢清就沒干了。

十年前,劉漢清開始患上嚴重的焦慮癥,每天要吃大量安眠藥才能入睡。從那時起,他也終于放棄了自己熱愛的數論研究。

三十年后的今天,因為媒體的報道,劉漢清終于出名了,但恐怕不是他想要的方式。

04

在張益唐和劉漢清的身上,我看到了包括我在內許許多多人的影子。

夢想沒有錯,堅持也沒有錯,但這兩者結合起來卻可能大錯特錯,因為多數時候的你,根本不知道堅持下去是“大器晚成”還是“一事無成”。

人生最大的悲劇就在于,輕易地放棄了不該放棄的,卻固執地堅持了不該堅持的。

所以患得患失,所以心有不甘,所以追悔莫及。

那到底應該怎樣去判斷什么該放棄、什么該堅持呢?

在分享我的最終觀點之前,我想有必要先強調一下:

我尊重所有心懷夢想的人。

夢想是可貴的生命之火,照亮平庸的角落。

不過,我并不贊同“放棄一切追逐夢想”。

夢想如火,但別飛蛾撲火。

更重要的是,科學已經證明,飛蛾撲火不是因為熱愛,而是因為基因,就像寫好的程序一樣(具體可以百科)。

如果夢想是個解答題,我們應該去找到更優的解答方法。

05

在查閱張益唐和劉漢清,這兩個數學天才的故事時,我發現,之所以在看似相同的起點和經歷下,這兩人走向截然相反的命運,最關鍵的區別有三點。

一、“是否曾經證明過自己”,這很重要

張益唐不斷在證明自己的數學才華。他還在北大數學系讀本科時,同班同學王小東就認為,“他是唯一一個數學天分比我高的同學。”

而他為什么后來郁郁不得志呢?其中一個很原因是:他發現了自己博士導師的學術錯誤。

雖然事情很厚黑,但至少說明,在特定領域上,他分析問題的能力不比一般的數學家差

那么劉漢清的數學水平怎么樣呢?分析已有的信息,我只能認為,劉漢清沒有真正證明過自己的數學能力。

前面提到,潘承彪教授認為,他的論文“五頁上有個論點未經證明,接下去的論證沒有意義。”

因為對這個問題的好奇,我后來又去讀了幾篇報道。在其中一篇中,我發現了這樣的描述:

“當時學校其實重視劉漢清的數學研究,對這種鉆研精神持肯定態度。校領導為劉漢清找來數學系老師,交流過后,老師的結論是:劉漢清的數學推論方式存在問題。”

“數學推論方式存在問題”——這對搞數學的人而言,基本上算是委婉卻最無情的否定了吧。

“懷才不遇”與“壯志難酬”,這兩個詞的意思是不一樣的。你是不是也問過自己,我擁有的是滿腹才華,或者僅僅是一腔壯志呢?

證明過自己,這很重要。因為別人判斷你的能力時,只能參考你的過去;而只有當你丈量過自己的水平時,才有足夠的自信。

退一步說,證明過自己,至少說明你的方法論大概率是對的。

二、沒有視野,就沒有進步

張益唐的視野很廣。他在北大數學系讀完本科和碩士,還是美國普渡大學的數學博士。他所接觸的圈子,一直在學術的前沿。

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,張益唐雖然放棄了學術,但他還是去圖書館不時翻閱數學文獻。

但劉漢清肄業回家之后,多年里幾乎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村莊。

村莊的土地是肥沃的,但只能滋潤禾苗,卻無法孕育學術。

這個時代,早就不是一個“十年寒窗無人問,一朝成名天下聞”的時代。

做任何事情,沒有視野,閉門造車,都難有進步。

多去接觸同道中人,多去了解一線信息,才是為學、經商、做事的正道。

否則,很可能一開始就走錯了路。

說句難聽點的話,當你身邊一個堪與之交流的同道中人都沒有的時候,連找人罵你都很困難,因為他們往往罵不到點子上。

三、學會和生活妥協

在學術上,張益唐是憋著一口氣的,所以他曾經拒絕到北大任教的邀約。

但張益唐還是和生活妥協了。他在賽百味打工,閑下來再研究數學。

當上講師,日子過得好一點后,他也沒有忘記生活還有其他內容。他愛好文學,欣賞音樂。據他講,那篇“解析數論的頂峰之作”,就源自他在聽音樂會前散步時所迸發的靈感。

而劉漢清卻毫不妥協,當年哈工大的老師建議他先拿到學位再研究數學,其實就是一個不錯的兜底方案。但可惜他沒能聽進去。

后來,除了那份不到一個月的技術員工作,劉漢清始終沒有走出過自己的天地。

許多人并沒有想明白一個問題,艱難的生活除了能磨礪你,同樣也能刺激你。

只不過,你很難掌握它對你到底是正面刺激還是負面刺激。夢想也好,數學也罷,在真正實現、做出成績之前,都不能當飯吃。

不管他們如何欺騙自己,如何安慰自己,但艱難而貧寒的生活,都會時時處處、毫不留情地提醒他們: you are a loser!

一般人在沒有飯吃的時候會懷疑自己,但這類人會去懷疑世界:不是我沒用,不是我錯了,而是這個世界不懂。

一般的憤青,人到中年,因為家庭、生活的負擔,也就消停了,一不小心還成了朋友圈里最喜歡發雞湯的那群人。

但這類憤青不會這么輕易叛變,他們往往從憤青變成憤中,有的還會變成憤老,一憤到底。

這種思維方式,有一個學名叫“偏執”,俗稱“鉆牛角尖”。

偏執其實會嚴重干擾你的判斷、你的決定,破壞你的人際關系。

越偏執就越容易失去朋友、親人,而他們往往是把你拖回正軌、為你兜底的最后力量。

生活從來都不完美。夢想路上,大多數時候,妥協也是一種策略。

劉漢清“出名”后,不斷有媒體跟進他的近況。后來,我看到劉漢清的同學們說要幫他張羅工作。劉漢清回復說,如果有合適的,他愿意接受。

我覺得,這可能是個好的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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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一生是由無數個選擇組成的。

有的很簡單、很輕松,比如早上是吃鹵蛋還是吃手抓餅;有的比較艱難,比如是吃甜粽子還是咸粽子,豆花放糖還是放鹽。

但真正最艱難的,是終極的命題,比如先救老婆還是先救媽……

無疑,關于夢想該不該堅持之類的,就是這樣的終極命題。

終極命題前的不同選擇,反過來塑造了不同的你我,造就了不同的命運。

當然,這是一個很大的命題。上面說的妥協也好,視野也罷,都只是選擇時要需要參考的重要因素。

但即使做對了選擇,理想之路也仍然充滿艱辛。

別忘了,張益唐聲名鵲起的這一年,這位曾經的天才少年已是58歲的年紀。

“庾信文章老更成”。這是一種努力,更是一種幸運。

就在這幾天,我正好有一個朋友,要遠渡重洋去追求理想。

這篇文章也當作祝福吧。祝福每一個逐夢人:夢想是火,好好把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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